三年前，联华超市(0980.HK)全国大举扩张。如今，当年的战果已变成拖累。
联华超市4月17日发布了2007年年报，营业额181亿元，同比增长10%，净利润2.68亿元，同比上升11%。但其分部业绩显示，大型综合超市(大卖场)全年巨亏2.43亿元，而大卖场业务近年来一直占据了联华50%以上的营业额。
外地门店为其主要“出血点”。“世纪联华的亏损主要是外地的门店。”联华超市总部一位部门经理告诉本报记者，如果只保留上海、浙江等地的大卖场门店，大卖场的业绩状况会很好，“长三角赚的钱，都填到外地门店亏损的窟窿里去了。”
虚假“繁荣”
年报显示，联华超市的经营盈利为4.2亿元，同比增长81%。
但支撑其经营盈利的不是“主营收入”，而是高达6.4亿的“其他收入”，比2006年多出了4.5亿。具体而言，“其他收入”的明细项，有4.36亿元是“买卖通过损益表反映公允价值变化的金融资产而产生的收益”，比2006年多了4.15亿元。
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“炒股”收入，并不具有持续性。“如果没有这4个多亿的投资收益，那么联华超市的经营盈利就要为负数了。”一位行业分析师说。
年报显示，联华超市2.68亿元的净利润中，有1.3亿元是联营公司上海家乐福贡献的，占比48.6%，当然这也算是联华超市一块稳定且持续增长的收益。
家乐福在上海共有12家门店，联华超市占上海家乐福45%的股权。据公开资料，上海家乐福去年营业收入为45亿元，净利润为2.8亿元。
世纪联华在全国共有111家店，却亏损2.4亿元，盈利状况为何远不如家乐福在上海的12家店？
“主要是外地门店的亏损太大。”联华超市总部的上述部门经理说，在2007年关闭了广州3家门店后，联华超市在华南还有4家店没有处理掉，关闭门店产生了大笔一次性费用(大型超市分部折旧2.6亿元，减值1.1亿元，出售物业、机器及设备亏损达8111万元，关店费用及拨备5827万元)。没有关闭的店则在持续“出血”。除了华南区，华北、东北的门店同样在大面积亏损。
而一位超市专家认为，这跟盈利模式也有一定的关系。上海家乐福是整体核算的，而世纪联华在分部业绩“应该没有包括通道费”。“联华超市的主要盈利模式就是通道费，门店的经营状况虽然是亏损的，但是公司可以从供应商那里收到一大笔费用。”
联华超市年报显示，其向供应商收取的费用高达12亿元，包括上架费、促销费、资讯费等项目，还有3个多亿的商铺出租收益，以及4000多万的加盟费。在计入此等收益后，联华超市大型超市分部“经营盈利额达521万元”。
“关店”考验
世纪联华111家店不如家乐福上海12家店？“应该说，上海是家乐福在华业绩最好的地区，他们在华南地区的盈利状况也不好。”联华超市内部人士说，退出难以扭亏的区域，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但在联华超市，“关店”并不容易。
“曾在家乐福任职的美国人白尔曼，2006年在世纪联华任执行总裁时，曾经做了个很漂亮的PPT，内容是，建议关闭外地的29家经营不佳的大型超市，世纪联华的整体业绩就会很好了。”上述人士透露。当时，联华超市合计共有100余家大型超市。
“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，又是空降到联华的，他的想法当然很现实，但是又很天真、很浪漫。在联华的内部会议上演示过这个PPT后不久，他就离开了世纪联华。”上述联华超市内部人士说，关店计划不了了之，因为“没有人敢拍板做这个事情”。
“当初，联华超市大举进军西南、华南、华北、东北等市场，实行跨区域扩张战略，在前期有战略性亏损的准备。”上述人士说，联华当初进军其它城市，都是希望以收购或者快速开店的方式，成为当地前三。
如今，当初推行全国战略的集团高管已经离开，新的决策层看到了全国扩张带来的财务负担，而且考虑到供应链系统主要集中在长三角的现实问题，停止了长三角以外区域的扩张，并决定收缩战线。
近两年来，百联集团的扩张重点放在上海与长三角，联华超市几乎不再到外地扩张。于是，远在华南、西南、华北、东北的网点，便成为全国扩张的孤军，举步维艰。
在上述联华内部人士看来，白尔曼的计划，当然是希望一次性解决问题。但作为国有企业百联集团的下属公司，决策层对大规模关店需要负很大的舆论责任，因为，“这会形成一笔很大的坏帐，同时，对企业形象的负面影响太大”。
“比如，世纪联华在广州的3个店转给了华润万家，华南的快客便利店也卖掉了，一次性获得2000多万的收益。”但撤出广州的行为随即招来外部压力，于是，“广州只剩两个店，还在继续亏损，但是，已经没有人愿意拍板去关掉它了”。
联华2007年报显示，其总门店数达3722家，82%位于长三角地区。其中，大型超市111家，约59%位于长三角，而2007年新开的大型综合超市，全部位于华东地区。
（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周益广）
